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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羽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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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牛 67届高中生 68年下乡插队 当过工人 恢复高考后77届大学毕业 后在大型国企工作 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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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林 — 朗县——背着背包走西藏13  

2013-01-15 21:57:45|  分类: 背包走西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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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窗外一片阴雨,最终我和妻决定选择南线回拉萨,即米林―朗县―加查―曲松―山南-拉萨这一条线。这条路极少游人走,书上也鲜见介绍,这样可以沿着雅鲁藏布江向山南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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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沿雅鲁藏布江逆流而上回拉萨,再去日喀则,一路也都是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风光。把到派镇看南迦巴互峰留到下次吧。”我说。

“还能有机会来西藏吗?”妻反问说。

“只要你想来,有什么不行。”

妻查着地图,手指指着路线:米林―172KM-朗县―72KM―加查―80KM―曲松―129km―山南。

“那就先到朗县,第二天到山南。”

“不着急,慢慢走,加查还有个拉姆拉错呢,我看过资料,那湖面海拨5000多米,比纳木错、羊卓雍湖还高。那可是藏族人说的“圣母湖”,是个神湖。据说能呈现未来,每一个去神湖朝拜的人,只要虔诚地向湖中凝望,神湖就能为你显示出各种景象,为你启示未来的命运。西藏每代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都是在这个湖的启示下寻找,而且每代达赖喇嘛都要到神湖朝拜一次。咱们也去看看有什么‘启示’。”我说。

“都一大把岁数了,还要什么,要个好身体就行了。哪儿有个拉姆拉错?”妻笑着说,仔细地看着地图。

“你拿来我找。” 

我接过地图,找了找,果真没有这个拉姆拉错。这是一本最新版的西藏自治区地图册。

去拉姆拉错先要到距米林244公里的加查县,然后再从加查县转向北往崔久乡,搭车沿斯巴荣曲河逆流上行约20公里的颠簸土路到琼果杰寺,这里就是汽车可以到达的终点了,然后徒步走将近15公里的山路。琼果杰寺附近可以租到马一直骑到圣湖边。地图上有崔久乡、琼果杰寺。

   米林还没有发往朗县、加查县的车,只有过路车。这是我没有料及的。要到朗县、加查去要么搭过路车要么包车。

“到底不如内地,内地不要说县县通车了,就是乡乡通的车也是非常方便的。”我对妻说。

到朗县的长途车只有八一镇发的,路过米林要到早上9:00以后了。

 

我和妻8:30就到米林县政府前的十字路口等车。路边有几辆中巴,都是到米林各乡的。车停着,司机、票员在招揽着乘客,只有一些当地的藏族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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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不,去哪儿?”一四川口音的中年男子问我,他是司机。

“去朗县,你去哪儿?”我问道。

“派镇,去不?”

“天呐,派镇,当天回来吗?”我真没想到这里有发往派镇的车,看来我刚才是说错了。起码米林是乡乡通公交车的。


  
“明天回来,一天只有一班车。”

“明天回来?不太远嘛,也就是90多公里,那还回不来?”

“过了岗嘎都是土路,烂得很。可以在派镇住下,反正是旅游嘛,去看看大峡谷、南珈巴瓦峰嘛。”他看我有点犹豫,接着说道。

“天气怎样,能看见南珈巴瓦峰吗?”

“那说不准,要看你们的运气了。”司机说。

我看了看阴雨的天犹豫着,这样的天返回去到派镇,然后找车到直白,能看到南迦巴瓦峰、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吗?我思忖着,看了看妻。

“去不去?”妻问我。

“走回头路?如果去了再回来走朗县、加查到山南,仅岗嘎到米林这段路就要走三趟。况且这样的天气,去了也不一定能如愿。如果去了派镇,从直白走鲁朗,从318国道去昌都,然后到玉树、西宁,或是从马尔康、甘南回兰州,那还可以考虑,但是西藏的大部分还没有去。还是走朗县去山南、日喀则吧,象咱们昨天计划的那样。去完日喀则,如果到拉萨买不上回兰州的火车票,就多花一天时间从拉萨到八一镇,走川藏线回去,那时再去派镇也不冤枉。”

 

我们决定还是等去朗县的车。

几个藏族老乡上了去派镇的车,乘客看来不多。

9:00刚过,来了一辆大巴。我和妻上了车,车上人还不少,基本上都座满了。售票员把自己的座让给妻,一中年妇女往边上挤了挤,让我坐到司机旁边的发动机盖上。虽然挤一些,但视线挺好。

这大巴是夫妻档,男的开车女的卖票。小两口都是四川人,挺会做生意,手脚勤快嘴巴甜。 

 

米林有西藏最大的原始林区。车开出米林县,沿途沟谷两侧,林木参天,翠绿幽深。这里是世界上山地生态系统类型、植被类型、生物群落最为丰富的峡谷谷地,从海拔数百米的谷底,直到海拔数千米的高峰,生长着不同的植物,栖息着各种动物,被誉为一座天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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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青山绵延起伏,路右侧的雅鲁藏布江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激流涌动。车沿着雅鲁藏布逆流而上,道路泥泞颠簸,车在路上晃来晃去,似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颤动着,辨认不清车速有多快,也始终不知道车开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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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以后,林木渐渐稀疏,景色逐渐有了变化,江边开始有大片的沙丘,河谷也逐渐变窄,沿江是悬崖陡壁,路况越来越差,修路的区段也越来越密集,工人也渐渐地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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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时开时停,在一段临河的地段,施工队刚刚放炮炸石,山上滚下来的碎石将一段公路堵塞了,无法通过。已经在路边停了一个多小时了,这一路乘车你得有很好的耐性。下车拍照,路边走走,同乘客聊聊,逗逗车上的藏族小孩,翻翻地图册都成了打发时间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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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地图对妻说:“看样子快到里龙乡了,那儿有一条小河从南面的喜马拉雅山流下,这条河叫里龙普曲,沿河有一条土路,逆流而上就能到桑格尔桑坡村,再上去就到了一个叫塔玛敦的地方。昨天我就仔细看了地图,回想1962年那场中印边界战争。你看,地图上喜马拉雅山从西北向东南延伸,这一带喜马拉雅山南麓就是印度、尼泊尔、锡金、不丹。到不丹以东,喜马拉雅山拐向东北方向,山麓以北是错那县、隆子县,然后是雅鲁藏布江河谷,朗县和米林县都在雅鲁藏布江河谷中。这一带是所谓的“麦克马洪线”,是上世纪初,英方代表在德里与藏方代表一份秘密换文中,在附件里以粗略红线划了一条划分印藏边界东段的地图。这条粗略红线就划在从西藏的错那县到墨脱县的喜马拉雅山山脊上。

中印边界东段,即所谓“麦克马洪线”一段,我们一直没有承认过它的合法性。从喜马拉雅山山脊到地图上我国与印度的边界还有100多公里,地图上喜马拉雅山山脊以南的这片绿色地区,有9万多平方公里土地。我们学地理,看地图,一直习惯的中国边界都是地图上标的这条边界。昨天我就纳闷,以前人们说过岗嘎的雅鲁藏布江大桥有边防站,昨天又有人说到南伊沟那边就有边防哨所了,我的印象那里离边境还远去了,怎么会有边防站呢。现在我明白了,记得1962年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后,我们又撤退回了“麦克马洪线”以后20公里。如果是在山脊以北20公里,可不就到了这边的山沟里了。

这个塔玛敦,(也称马其顿、米及墩),离它不远的地方就是朗久,地图上没有标出来。从1954年后印度就越过‘麦克马洪线’非法占领了朗久、塔马敦,并在那里驻有印度边防哨所。1959年发生了双方冲突的“朗久”事件,印度军人的一死一伤,发生了首次武装冲突, 揭开了双方军事对峙的序幕,1962年爆发了中印边界战争。”   

“那现在喜马拉雅山山脊那边呢?”妻问道。

“还是被印度人占着......”。

 

路终于通了,不久路过里龙乡,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山沟里流出,那就是里龙普曲。

到朗县的公路弯弯曲曲地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中延伸,江两旁山下是灌木丛,山腰上生长着高原马尾松,路右面江心中有不少沙丘,按照地理学家的理论,这一带位于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内,由于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像一个巨大的水汽通道,北上的暖气流与雅鲁藏布江水逆流摩擦的共同涡旋作用影响,在米林、朗县的雅鲁藏布江两岸形成了众多的沙丘。里龙镇旁雅鲁藏布江边就有一个很大的沙丘,沙丘长约2公里,宽约1公里,呈波浪状,有高有低,像一条巨龙卧在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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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沙丘紧靠山的陡坡,像是冰川呈扇形从半山上流下,沙丘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灰色沙丘在蓝天下绿树中,远看像一面打开的扇子。紧靠沙丘又有浓绿的田野,生长着青稞、果树,田野里放牧着牛羊,又有藏民耕作,一幅田园牧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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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核桃树很多,树冠比我在内地见到的要大得多,浓绿的枝叶像一把巨伞,核桃树上已经果实累累。核桃是西藏古老的树种之一,栽培历史悠久。相传是文成公主进藏时自内地带入,繁衍至今。核桃树在米林境内广泛分布,许多树年龄古稀,仍然是枝繁叶茂,生机盎然。这里主要有“酥油核桃”和“鸡蛋核桃”。“酥油核桃”藏语称为“曲达嘎”或“马达嘎”,属于薄皮核桃,它果实长圆形,色泽淡黄、壳薄、质好、味香、风味独特。含油量高,是炼制植物油和色拉油的上等原料;“鸡蛋核桃”藏语称为“共阿达嘎”、“姑畜达嘎”,属夹棉核桃,呈卵圆或长圆形,果实中等大小,壳较厚,仁饱满,其味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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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卧龙镇已经12:30了,司机要补车胎,乘客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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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从卧龙镇穿过,街边上小饭馆不外乎是四川人开的。让人惊奇的是,这里也有卖兰州牛肉面的,进去一看原来是甘肃临夏回族人开的。一个俊俏的回族小姑娘端茶端饭,里里外外忙着招呼客人。小姑娘才12岁,她告诉我说她就是在西藏出生的,还没回过甘肃临夏老家,应该说是个西藏姑娘了,像回民的许多女孩子一样,她没有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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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肃贫困地区,贫穷使生存都成为问题,让孩子接受教育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了,尤其是女孩子。许多孩子早早的就帮大人做生意、放羊、务农,即便是上了学,由于家庭经济贫困,很多家庭为了生计,不得不让孩子经常或偶尔请假、旷课帮助挣钱。许多地方回民青年文盲多,做小买卖的多,因而甘肃有“回民手中两把刀,不是割羊肉,就是切粽糕”的嘲语。

综观西北穆斯林的现状,一个不须回避的事实,那就是教育和文化知识的落后正在束缚着整个民族的发展。一个民族要想发展,要想振兴,就离不开教育和文化。

其实伊斯兰教是崇尚知识的,《古兰经》说:学者的墨水可以和殉教者的鲜血同等对待,甚至更过于它。《古兰经》本身就是一本知识广泛的百科全书。打开《古兰经》,你可以发现其中对于四季的轮流、昼夜的往返,天体的运行,生命的形成等诸多科学问题,对于婚丧嫁娶,务农经商等都进行了许多阐述,指导和规范。

 

我们要了两碗烩面片,不一会就吃完了。轮胎还没有补好。我们有时间逛逛。

几个藏族年轻人在路边游荡,还有几个在商店门前打台球,他们基本上都是汉族人打扮,只是脸黑一些,腰里都别着长长的藏刀。这藏刀比以前在甘南见到的藏刀要长,也宽一些。这里没有其它的产业,藏族青年人除了种地放牧以外,没有什么做的,许多人还没有来得及学会一门新的谋生手段。随着交通的改善,在生存压力之下,少数一部分人出外打工,只能干苦力活。面对现状,当地更多的藏民只是保持一种等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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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开车时已经快14:00了。过了卧龙镇才半小时,又遇到修路。前面路边悬崖下刚放了一炮,硝烟还未散尽。看来还要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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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路边,这里是一个河湾,雅鲁藏布江缓缓流过。我下车朝前面走去,远处路的另一端也停了几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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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挖掘机正慢慢驶向刚爆破过的地点,悬崖下几个工人正在用撬棍撬着松动的石头,被撬下的石头哗哗地滚进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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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响起凿岩机哒哒哒声音,耳朵里轰轰隆隆山响,开始为下一炮打眼了。

路边两个瘦弱的年轻人正在打眼,双手似乎把握不住振动的凿岩机,呛人的白色石粉突突从炮眼里冒出。

“停,停一下!”我朝两个年轻人喊道。

凿岩机的响声停了,小伙子惊异地看着我。

“谁教你们这样干的,打眼连水都不通,这样是找死。”

凿岩机不加水,俗称“打干风钻”,肺里会吸入大量岩石粉尘,发生矽肺,不少人脱离矽尘作业若干年后仍可发生晚发性矽肺,它不像矿难,瞬时就失去生命,容易引起人们关注。矽肺发病最短一般在10 年左右,许多从事于打眼作业的老工人,原来一直以为是气管炎、肺痨的老病号,其实都是“矽肺病人”,矽肺是个不治之症,危害严重,唯一的办法就是预防,少吸入岩石粉尘。

“师傅就是这样干的……”一个小伙子说,又是四川来的民工,看起来才16、7岁。

“那是跟师娘学的,要加水,懂吗,不然你们干不了多久就完蛋了,从这儿接水,还要戴防尘口罩,懂吗?”我指着凿岩机的接水管说。

小伙子眨着眼睛傻笑着。

  近年来新闻媒体常关注的是煤矿矿难,城市农民工讨薪等热点问题。可曾想过随着西部开发、城乡公路交通的建设突飞猛进,每年都有人数众多的农民远离家乡去修桥、筑路,他们的工作与生活条件更艰苦。没有正规的职业技术培训和良好的劳动保护可能会使他们过早的失去健康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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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4:55才通车。

这一路的汉族乘客多是沿途修路工人或他们的家属,妻认识了那个给我让座的妇女,她是四川马尔康的藏族人,但有一个汉族的姓,刘姓。她丈夫是四川大邑人,来西藏多年,去年来这里包建了一段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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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大了,大学毕业了,也不愿意回到四川阿坝,跑到深圳找上工作了。我呆在家没事,于是就来到西藏和老公一起。在八一镇安了个临时的家。”

车上还有中铁局的修路工人,青海、甘肃来的民工,从四川来修路工地探亲的小媳妇。车厢里他们用四川话、甘肃话大声交谈,相互开着玩笑,发出阵阵的笑声。

西藏真是一块吸引人的地方,除了像我们这样来旅游的,更多的是这几天遇到的不同的人。他们来自内地青海、甘肃、东北、四川等不同的地方,为了摆脱贫困过上更好的日子,背井离乡不怕艰辛来到这里谋生创业。 

到甲格村了,车停在路边,几个修路工人要下车,

“我也到了,也在这儿下,老公就住那边。你们下来玩两天嘛。” 那个从四川马尔康来的藏族妇女指着路边简陋的工棚,同我们告别,拎着一大袋大米下车了。

 

一辆流动电影放映车停在路边屋前,这种车你在内地几乎见不到。车旁是个50多岁的男人,穿一旧军服,蓝裤子,看样子是电影放映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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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的乡镇,经常能遇到这种流动电影放映车。这些送往基层的放映车里都配有16毫米双机,放映员可以开车到偏远的农牧区为藏族百姓放电影。藏族人非常喜欢看电影,常年奔波在偏远乡村的流动放映队所到之处自然非常受欢迎。每当放映队下乡,百姓闻讯后从四面八方赶来,骑马2、3个小时,甚至徒步几十里地赶来的也不在话下。有时每天两场一连放三四天,人们像过节一样。据说有的寺庙也配有流动放映车,每次大的寺庙放电影,就如同一场大的活动,很多寺庙的僧人会赶来看。有了流动放映车,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放映员,可以把电影送到偏远的寺庙。 

  

从甲格村到朗县的公路左边有一块圆形巨石,几层楼高,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草丛中,非常奇特。车开着,我抓起相机抢拍下来。看圆形巨石一周异常光滑,并没有台阶,上面却经幡飘扬,真不知人是怎样爬上去的。它从何而来,是古代地壳山体变化?还是冰川漂移带来的?说不清楚。车上有人说这是在古老的时候,甲格村附近的雅鲁藏布江上有个恶魔经常兴风作浪,危害百姓,激怒了天神,天神于是用这块巨石把恶魔压在下面让它永世不得翻身。又有人说这块巨石是天上神仙放在雅鲁藏布江边的镇邪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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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乘客都陆续在甲格村以前下车了,因此从卧龙镇以后,我一直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车上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售票员数着车上的人数。

“还有十三个。去不去朗县?”她朝开车的丈夫大声说。

“这车不就是去朗县的吗?”我诧异地问司机?”

“是的,不过先卖票卖到洞嘎镇,如果路好,乘客多,就继续走。”司机回答说。

“那么那一段还得买票了?有多远?”我问。

“3、40公里吧。还得买那一段的票。”

“再掏点银子是小事,只要车还继续走那几十公里。”我回头对坐在身后的妻说。

 

一块“您已经驶出米林林区了,祝您一路平安”藏汉文字的牌子立在路边,进入朗县境地了。雅鲁藏布江沿岸的树木逐渐稀疏,除了江岸能看见一些古老的柏树外,几乎看不到有高大的树木了。公路也是简便公路。这里峡谷很窄,周围的地形变得十分险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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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格村距米林县约100公里,但它却是一道不同风景的分界线。从米林到甲格一直是茂密的森林,过了甲格村就只有少数地域还有小片的森林,逐渐替代森林的是嶙峋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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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到金东乡去的两个藏族人下车了。售票员数着车上的人数。

“还去不去?”她又问司机。

“还有多少人?”司机头也没回问道。

“十一个” 

司机没立即回答,看样子是在计算着是否合适走一趟。

“到洞嘎再看。”司机犹豫了一会儿说。

“再走吧,到朗县。”我鼓励司机说。

“一般要有12个人我们才走,路难走得很。”我听售票员对妻说。

 

下大雨了,瓢泼大雨倾泻而至,山谷中一时天昏地暗。黑压压的乌云,滂沱的大雨,颠簸的道路,车摇晃着,行车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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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冲塌路面的痕迹随处可见,路上积下一个个水坑,不知深浅,司机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陷到水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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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泥泞的河滩路,天昏地暗,整个河滩都被淹没在呼啸着的暴雨里,司机左右张望寻找着可以走的路,许多地方是根本无法辨认的,“路”在何方!我往河滩上游远眺,生怕有洪水奔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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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下来,西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又放晴了,露出一片蓝色的天空,太阳又出来了,峡谷里的沙丘泛着金光,路面冒着沁人肺腑的湿气,新洗过的古柏和柳树绿油油的像要滴下绿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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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终于从河滩里挣扎出来了,河谷左面有一片房屋,洞嘎镇到了。

“不走了,明天我们从洞嘎回八一镇,你们下车后找车吧。” 售票员下决心了。司机没有说话,默许了他妻子的决定。一阵大雨终于动摇了他刚才还有一点犹豫的决心。

“你们下车后找车吧,这里有车去朗县。”司机眼睛看着前方,好象挺不好意思似地说。

“没关系,走着瞧,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人到山前也有路。”我笑着对司机说。

车还没停住,我就注意到有一辆白色的东风牌卡车小心翼翼地沿路边驶过来,驾驶室上绘藏式花纹、法轮、吉祥如意的图案,车上蒙着蓝色塑料雨篷。

“准备好,你把背包先看好,我去看那辆车去哪儿”我回头对妻说。

据说在西藏的路上,只要有可能,司机们都乐意帮忙的。车刚停稳,我就跳下车,拦住那辆卡车,想看看他们的车子是否能帮忙带人。

“去朗县吗?带人不?”我问驾驶室里的藏族司机。

“几个人,每人30元。”司机说。

已经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了,这是仅有的一辆车,怎么也比在这里呆一晚上强。司机驾驶室是双排座,我拉开了后面的车门跳了上去,把一件衣服扔到座上占了两个座。

“这儿有人了!”我对车下的几个人说,一边又跳下车,去把刚下汽车的妻手里的大包接过来。

驾驶室后排搁不下大包,只能扔到车厢上去。

车开了,我这才来得及看清车后排座位已经坐了5个人。驾驶室后排座是改装过的,低矮得让我伸不直脖子。刚下过雨,天气还是凉飕飕的,但坐进驾驶室里又挤又热。

“我上到上面去,这里太热了,上面还有人......”我对妻说。

其实我是怕有人翻大包里的东西,两瓶罐装氧气瓶就插在大包两侧的兜里,用手一拔就能拔出。这可是妻一路的“生命线”,到加查县还要过一座5000多米的大山呢。

“停车,太挤了,我要上去。”我对前面的司机说。

“来,坐这儿。”我刚爬进车厢,一个姑娘推过来一个铁皮工具箱。

“站一会,好凉快。”我笑着摆了摆手,站到车厢后一个汉族小伙子旁边。

我的大包搁在一个木箱上,盖着一块塑料布,两瓶罐装氧气瓶仍然紧紧地插在兜里。我放心了。

“是你放到那儿的吗?”我问年长一点的姑娘。

“是我妹妹放的。”她指着旁边的姑娘说。

“谢谢,你们到哪儿去?”我问。

“到山南。”姐姐回答,妹妹只是笑着。

高原的紫外线对于姐姐来说没有多少威慑力,脸依然和内地女人一样白中透红,牙齿白如玉,眼睛很大,手上特大的戒指和耳垂上的耳环让人一看就是藏族姑娘;妹妹黑一些,戴一串白色珍珠项链,手腕上一串绿珍珠手链,大而漆黑的眼睛,爽朗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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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算我一共5个人:两个藏族姑娘,姐妹俩。姐姐德吉、妹妹白玛曲卓;一个藏族小伙子,班巴扎西,脸黑黑的,眉心一颗黑痔,眼睛炯炯有神;一个四川人小廖,三十七八岁,来西藏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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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嘎出来不远,车就拐向北开。这是一条大峡谷,路一直沿着江边,虽然没有多少盘山路,但山道狭窄、坡陡、弯急,雨后常常发生滑坡、塌方、泥石流。路一侧是悬崖陡壁,岌岌危岩被冲刷剥蚀,随时有崩落的可能;另一侧是雅鲁藏布江激流,在深渊下隐约可见,抬头仰望,天空被峻峭的大山裁成了窄窄的一线天,一大群乌鸦在峡谷半空中哇哇凄鸣……

车紧靠着悬崖边行驶,有的路段路面朝着江边倾斜,侧斜的卡车似乎用手指从侧面一戳就会翻进深渊。我胆战心惊地向下看,雨后峡谷里的江水轰鸣声怵人心胆。本能地紧紧抓着车厢边上的角铁,两腿不住地打颤。这可以说是我这一生中走过的最危险的路了。

又下雨了,姐姐德吉掀起蓬布,招手让我钻进去,又推给一个装满蔬菜的编织袋让我坐下。妹妹白玛曲卓用两把伞撑起蓬布,藏族人的伞都比较大,撑起的蓬布像一个帐篷,我们几个人都躲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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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小心地行驶在砂石路上,路面上布满了大坑小坑,车子像醉汉一样来回摇晃。雨点打在蓬布上砰砰作响,大伙曲蜷在篷布里,一会儿被猛地颠起,头撞在篷布上,被重重地弹回;一会儿又被狠狠地从车厢左面摔到右面,骨头似乎都要被颠散架了。

两个姑娘是去山南的,姐姐德吉已经结婚,开车的司机就是她的丈夫,叫布桑,司机室的一个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妹妹白玛曲卓上初中二年级,这里孩子上学晚,看上去要成熟得多,没有女孩子那种见到外人的娇羞表情,很清纯的眸子、健康的脸膛,呈现大山里的纯净。她现在放暑假了,跟姐姐、姐夫出门玩玩。

我们一路上遇到的藏族孩子,特别是女孩基本都上学。

“喜欢上学吗?喜欢什么课?”我问她。

“喜欢,我们有数学、藏语、汉语、体育......我都喜欢。”

“学英语吗?”

“没有English,没有这课程。”看来她知道“English”这个词。

“愿意到内地上学吗?,好好学习将来去北京上大学,兰州、成都都行,那里都有民族大学。”

“汉族人可以和藏族人结婚吗?”她笑着问我。

我没想到一个初中姑娘会问这个问题。

“应该是可以的,你还小,好好学习......”

“在藏区里传统上是不提倡和汉族人通婚的,我们藏族女孩,16岁嫁人已经算晚了.....”她爽朗地笑起来,眼睛眯成弯月的形状,赭红色的嘴唇大大地张开,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同时递给我一块鸡蛋大小的奶渣疙瘩。

“吃吧,牛奶......能吃惯吗。” 姐姐德吉说。姐姐的汉语没有妹妹说得好,但能表达意思。

我把那块奶渣疙瘩塞进了口里。

她们家在洞嘎镇是个殷实的藏族家庭,生活富足,一家人幸福和睦。除了农牧业以外,家里还有4辆汽车:我们现在坐的这辆卡车、两辆东风卡车搞运输、一辆大客车专门跑洞嘎到八一镇的客运。今天她们带上家里的老人去山南的寺庙拜佛烧香,顺便玩玩。遇到有搭车的,她俩就爬到车厢里,让两个驾驶室的座位给搭车的乘客。

雨停了,妹妹白玛曲卓拉开了蓬布,空气非常清新、凉爽,那清新的空气里仿佛夹杂着一股花草的清香。

又是接连不断的急弯、隘口、险坡令人胆颤心惊。我总算知道了大客车的司机为什么不愿意再往朗县走了。

出了洞嘎后,车一直在雅鲁藏布江北行驶,表针已经指到18:49了,离开洞嘎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江上一座钢架桥,上面铺着木板,歪歪斜斜的,看来只能过人,桥头梁柱上还横着一道低低的钢梁挡住了路,不知是人为绑上去不让车过还是为什么。我正想问问,听姐姐德吉让我把头低下。我赶忙低下了头,车从低矮的钢梁下钻了过去,从摇摇晃晃的桥上驶过,到了江的南岸。

“那边的山路是到哪儿去的?”我指着江对面的一条路问。

“是阿弥陀佛的。”姐姐做了一个作揖的手势。

原来是藏族人转山的路。

“看,这儿山沟里有狗熊,有时候还到村里去呢,狗熊会攻击人,一巴掌能把人扇昏,一屁股能把人坐死,你害怕吗?” 妹妹白玛曲卓指着路边,抬手整梳着略显凌乱的秀发说,又大笑起来。我看着这天真无邪的女孩,也笑了起来。

出了峡口,终于看到朗县了,前面正在修路。

“快用蓬布盖住,钻近来,有110来了。” 妹妹白玛曲卓麻利地扯过蓬布,把我们都罩了起来。

“趴下,不要说话,不要出声。”她哧哧地小声笑着说。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我们从它旁边驶过。

 

卡车停在县汽车站门外,我和妻下了车。

“我们连夜去山南,你去不?”姐姐德吉问我。

这一路要走夜路实在是够呛。

“我先去车站看看,有明天的车票没有。”

妻看着大包,我进了车站。车站院子里停着一辆大巴。已经是19:40了,肯定是明天早上的班车。车站售票处已经下班。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师傅,请问卖明天去山南泽当的车票吗?”我敲门问道。

“还有一张票,要吗?”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说,听得出是四川味的普通话。

“我两个人,能加个座吗?师傅贵姓”我走到他办公桌前,递上一根香烟。

“不行,不允许超载。我姓叶。”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香烟。

“我和老伴俩,就一张票怎么走,叶师傅,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司机多带上一个人。”

“不是我不帮忙,确实不行,决不能超载,这条路路况不好,有严格规定的,我不能违反。”他说

“到山南就这一趟车吗?还有别的车吗?”

“从车站发的就一趟,别的车就靠你自己去碰运气了。”

“这样吧,叶师傅,帮帮忙忙,明天车来了卖票时请你给我留两张票,要1、2号座,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我来取。”

  他答应了,给了我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天阴沉沉的,又快要下雨了,车站外那辆卡车还停在那里。街上空荡荡的。

“那边有一家新开的宾馆还不错,你们可以到那边去住,车站的旅馆太脏。” 四川人小廖背着包过来,指着东边说。

我和他握手告别,和他相识才半天,却是一路同患难。

米林 — 朗县——背着背包走西藏13 - 一片羽毛 - 一片羽毛的博客

 

“喂,叔叔,我们今天也不走了,明天早上再走。”妹妹白玛曲卓从卡车驾驶室一边招手一边喊。

我走到车跟前,司机布桑告诉我说天气不好,还要翻一座大山,今天住在朗县,明天早上7:00再走,不过每人得付100元。”

“给你80元怎样?如坐车厢上得话30元。”这会我可讨价还价了。

“不行!” 司机布桑干脆地说,看来他很精明。

“90元,跟班车一样,车站车票才90元,那是大客车,比你的舒服。”

总算是说妥了,布桑留给我他的手机号码。

卡车开走了,坐在驾驶室里姊妹俩朝我们挥手再见......

 

我和妻住进了锦新宾馆。宾馆前台服务员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姑娘。

米林 — 朗县——背着背包走西藏13 - 一片羽毛 - 一片羽毛的博客

 

“你叫什么名字?”我登记完后问。

“次吉。”她回答说。

“次吉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

“是大年初一的意思。”她微笑着回答。

“那你就是大年初一生的了,家是朗县的吗?”

“我是从昌都来的,是康巴人。”她充满自豪地说。

“你们就住一天吗?”

“先登记一天,明天再看。”我告诉次吉姑娘我们找车的经过。

“我给你问问有车没有,再有事可找我。给,这是房间钥匙。”她爽快地说,递给我一把房门钥匙。

我和妻上了楼。

“啊,是个康巴姑娘。”妻赞赏地说。

“昌都是康巴藏区的一部分,康巴藏区包括西藏的昌都地区、川西的甘孜、阿坝两个藏族自治州以及云南的迪庆地区。居住在西藏东部和四川西部的藏族自称“康巴”,根据书上介绍,藏族最有名的是康巴人。康巴的汉子,恩怨分明,剽悍神勇,崇尚横刀立马,康巴女人,却是难以言状的妩媚。你听过的家喻户晓的“康定情歌”,就是康巴文化的杰作。” 她又接着说。

外边下着小雨,我们在四川人开的饭馆吃了晚饭回到宾馆,劳累了一天,冲个澡后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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